我和方为道一起送走了催织。
因它实在奄奄一息,没了生气。
方为道说倒是可以继续吊着它一口气,但催织会很痛苦。
他又说了那句话: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让它走吧。」
大雪覆盖了整个王宫,我穿着方为道送我的银狐披风,将荷叶罐抱在怀里,走了很远很远的路。
我不知该把催织埋在哪里。
凤寰殿?那里太落魄了,催织会很寂寞。
景怡宫?那里日后不会是我的归属之地,催织会很想我。
蓬莱池?冬日太过苍莽,水面都结了冰,催织怕冷。
我在雪地里不停地前行,头发落满了白色,眼前亦是一片冰凉。
我走的筋疲力尽,气喘吁吁,仍旧找不到一个适合催织的地方。
于是我很茫然,在距离行云楼不远的地方,找了一棵树。
冬日里,树木光秃秃。
我将荷叶罐放在一旁,用手去挖那棵树的土壤。
雪地里的土壤并不松软,但还好,我挖得动。
我把荷叶罐小心翼翼放进刚挖出来的坑,一滴泪顺势而下,滴落在盖子上。
方为道说得对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
只是我突然想起,我好像很早便认识催织了。
在我尚是一只蛤蟆的时候,身边好像一直有一只蟋蟀。
它无时无刻在泥穴外蹦跶,扇动着翅膀,发出「瞿瞿瞿」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