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「无妨,不小心伤到了。」
眼下方为道将手上的披风给了我,道了句:「天渐冷,公主下次出来,把这个穿上。」
轻裘的银狐披风,既柔软又暖和。
我有些感动,虽然我失去了小蓝,但是身边还有方为道,上天待我不薄。
方为道问我找他何事,我将荷叶罐递给他,说明来意。
荷叶罐里的蟋蟀弟弟,看上去奄奄一息。
方为道垂眸看它,道了句:「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,它已经活了太久,也该去了。」
「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,可我舍不得,想多留它一段时间,起码撑过这个冬天。」
「那又何必呢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」
「可是,催织对我很重要,方为道,若你也有所珍爱的东西,当知情义二字最难以割舍,我愿尽一切努力留催织一序,求你帮我。」
我跪坐在方为道面前,神情真挚,声音诚恳。
方为道微微蹙起的眉头,使人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过了许久,他才抬头看我,弯了弯眼眸:「把它放在我这儿吧,兴许能多活一阵。」
我赶忙点头,凑上前去,看方为道捻起盘中一根草茎,轻轻触碰荷叶罐里的催织。
他神情专注,望向催织的眸光好不轻柔。
摇曳着的丹炉火光映在他无瑕的侧脸上,愈显玉树银花般的皎洁。
秋水为神玉为骨,俯仰眄睐容止侧,正应国师大人的风姿。
我也不知哪里升腾起的邪念,暗戳戳在他耳边,低声问道:「凉王近来深居简出,可是又病了?」
方为道「嗯」了一声,侧目看我。
我们俩的距离很近,咫尺相对,我看得清他面上每一个细微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