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吓得大哭起来,“妈妈……妈妈,你不要死!”
“孩子……他爹。”萧荣摸索着看向面前那团黑影,眼角滑下泪水,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哀求:“虎……虎毒不食子,你让他……活下去吧!”
杜为民没有理会她。
他听着被哭声引来的脚步声暗骂一声,将手中的刀丢在一边,粗暴地拽起大哭不止的杜昊轩就要离开。杜昊轩下意识甩脱了他的手,他彻底失去耐心,面色阴沉,举起拳头狠狠锤在杜昊轩腹部。
杜昊轩被锤得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,眼泪鼻涕呕吐物糊了一身。他不敢再出声,人偶似的,沉默地被杜为民抗在肩上逐渐远去,望着倒地不起的母亲默默流泪。
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萧荣独自躺在冰冷坚硬的路上,身体被人托起,眼前一片漆黑,呼唤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,又仿佛离她很远。疼痛逐渐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麻木与寒冷,她感受着自己的温度与生机一点一滴地从指尖流逝,茫然地想着。
她这一生都为了孩子们兢兢业业。丈夫不争气,她就加倍努力,加班加得一身劳累病,只为了让孩子拥有优渥的生活,不落于人后……她究竟做错了什么,要落得如此下场?
两个女儿先后离她而去,从小被她捧在手心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刺死,最后也选择了忍气吞声,跟着凶手离开。她知道只有这样儿子才能获得一线生机,但心中还是止不住地失望。
她想起了大女儿上了大学后对她说过的话——她偏心偏到了骨子里,不是一个好母亲。
的确,她对孩子们的态度各不相同,但这有错吗?她从小也是这样过来的,母亲一直告诉她与她的姐妹,有兄弟的女人嫁出去才不会被欺负。她信了,一直任劳任怨地为兄弟付出……可现在回想起来,她的那个兄弟成年后整日只会游手好闲地在家中作威作福,全靠她们三姊妹供养……她什么好处也没能得到,甚至时不时地被丈夫埋怨只会贴补娘家人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,自己小时候也恨过母亲的偏心,怨过自己的性别。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竟然也沦为了封建的伥鬼,对自己的女儿做了同样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