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走得太突然,没有留下半句遗言。郁仪将师父葬在屋后,盯着坟墓前那道简陋的木碑,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,失落了几天之后,他又回到了先前的生活模式:练剑、劈柴、练剑、煮饭、练剑、下山采购……
明明做的事和先前一模一样,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——草屋明明不大,但少了一个人之后,居然显得格外空旷。
变化发生在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。
那天,郁仪完成了本日的课业,正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,暗林中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,紧接着,身后一股气流袭来。
他以为是山中的猛兽,头也没回,反手抽剑将来物斩落,回过头时却发现,地上躺着的东西他之前从未见过,它通体漆黑,身上长满触手,浑身透着潮气,不像是山里的动物。
接下来的几天,山中不时便会出现这样的小怪物,充满攻击性,总爱从暗处偷袭,虽然伤不到他,但莫名地让人烦躁。直到家中的白米吃完,他才猛然间想起了山脚下的村落,连忙提着剑下山。
十年过去,一开始对他热情的大妈大爷们大半都已离世,年轻人们不愿留在山村里,去了城市安家,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,逐渐变得死气沉沉,但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安静过——
郁仪将每一扇房门都推开确认,却没有找到一个活口。
他从最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,茫然地站在死寂的乡间小路上,想起从前赶集日时这里熙熙攘攘的样子,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。
平心而论,他与村民们的交情并不深,以往听到某个老者去世的消息,他也不过是淡淡一点头,道一声“节哀”,心中并不觉得多么悲伤。但这一次不同——孤寂感前所未有地涌上心头,激活了这两个月来麻木的感官,连同师父离去的悲伤一起,牢牢地攀附在胸口,让他呼吸困难,四肢发麻,连站立都做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