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风藻与连霏一个面色阴沉,一个失魂落魄,都顾不上去查看郁仪的情况——杜蕊叹了口气,头一回有了又当妈又当爹、撑起一个混乱之家的操劳感。

她从车上拿了药,小心地扳过郁仪的肩膀,轻声问他:“没事吧,能自己止血吗?”

郁仪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脖子上的紫红勒痕依旧触目惊心。他从脖颈到耳根一片通红,神情恍惚地转头接过了伤药,却没有立刻使用,而是将它们握在手里发愣。

“别愣着啊。”杜蕊提醒他,“再不上药……”

“再不上药,他的伤口就要愈合了。”闻风藻冷嗤一声,“那么一点小伤,至于紧张成这样?”

“少阴阳怪气,我这叫关心同伴。”杜蕊瞪了他一眼。

闻风藻不说话了,阴着脸仰头灌了一大口酒。

郁仪捏着绷带,一遍遍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身边人说得每一句话都清楚地传入耳中,可大脑已经在满负荷运转,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解析,那些句子统统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。

……他好像还在梦中。可就算是梦,他看到的也多半是她浑身浴血的噩梦,从未梦到过如此令人心神动摇的景象。

灼热、湿润的触感,至今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,他甚至不敢去触碰自己的嘴唇,不舍得将那份触感抹除,又羞于去舔舐,只能傻乎乎地微张着唇,任由鲜血滴落。

黎望舒说的话,他仍然无法理解。他不明白爱与杀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,他爱着黎望舒,因此想要替她承受一切苦难,希望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;可黎望舒的爱似乎和他的不同,她的爱伴随着真切又危险的杀意,也没怎么心疼过他……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她甚至乐于欣赏自己痛苦挣扎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