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琢嗤笑一声:“我自罪孽深重,不劳晏大人费心。”

他放眼远眺,群鸟飞散,青山苍凉。倏忽,一线日光从皇城那头照耀过来,穿透了层层阴翳的云雾。

“成王败寇,不过尔尔。”

晏行己想起这几日游说老臣时得到的罪证,抿了抿嘴,说道:“我好像从未认识过你。”

言尽于此,他沿着那条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道往下走,迟疑的脚步拖了又拖,想要回头,却还是握紧了双手,指尖在寒风中发白。

许清琢看向晏行己留给他的最后一盏茶,抬手一饮而尽。

杯盏砸落在尘土之中,骨碌碌地滚向远方。

“晏行己,你的理想我不信,但若有朝一日天下清明,我也想看看。”

他轻轻吐息,眼底的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——他终于不必再去算计,不必再去权衡,不必再去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杀戮与心机。

他终于,得到了彻底的解脱。

许清琢的身体缓缓向后倾倒,寒风簌簌而过,吹起他衣襟的一角,鲜血在嘴角晕开,宛如残败的落梅。他的指尖在尘土中微微蜷缩,似是想攥住些什么,又终究松开。

最后一瞬,他望向头顶的碧空,眼底映着幽深的夜色,似是透过这漫天卷云,看到了旧时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