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极尽平静温和的语调,却平白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晏行己眯了眯眼,唇角的笑意隐隐敛去。他上前一步,与许清琢隔着一案书卷对视,铿锵有力:“强权可以镇压一时,却无法服众于心。真正的明主能以德服人,能让百姓敬仰,诸侯信服。他们不是被迫臣服,而是心甘情愿追随。你所谓的‘唯力能服人’,不过是舍本逐末罢。”
他的目光炯炯,仿佛连这片风雪也不能熄灭他内心的炽热火焰。然而许清琢并未被他的激情所打动,他只是冷眼相对,唇边依旧挂着那抹冷淡的笑意。
直到屏风后那位贵人轻轻地哼了一声,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屑。
许清琢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,便也不再争锋相对,只是语气淡淡地叹息道:“可你所言,又未尝不是弱者对上位者的幻想。”
幻想着上位者的仁慈,幻想着自己的苦难总会有人看见,总会被人拯救。
多可笑啊,晏行己。
怎么能天真成这样。
学堂内,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风声从窗棂间呼啸而过。
晏行己的目光微微一暗。
他望着许清琢,似是在透过那层冰冷艳丽的外壳,看到更深处的某种东西。许清琢却早已低下头,专注地翻动着书册,像是方才激烈的辩论只是随口之言,连留下的痕迹都嫌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