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他一直都跟着她。

从她的马车离开国公府开始。

他看到她在平康坊街口买了一块糖糕,看到她被崔静拉着去说悄悄话,然而话题的内容里有肖宇清,他不喜欢。

他看见皇后的宫女端着茶壶贴近她,故意将茶水洒在她洁净的衣裙上。

他还看见肖宇坤从身后靠近她,用他的脏手去捉她纤细的手腕,看见他强行把她摁进怀里。

那一刻他多想在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厌恶。

可是没有。

她那双潋滟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她的唇,那没有抹口脂的浅色嘴唇动了动,喊出的却不是他的名字。

他就站在房梁上,只要她喊的是他的名字,哪怕是“肖彦”,他想他也会不计后果地替她取下那人的脑袋。

当听到她口中喊着别人的名字,被藏在暗处的崔静所救,他的心脏顿时感到一阵酸胀。

她早算好了,她早猜到肖宇坤会来,也早就识破他的陷阱,却从未对他提及过一次。

她并不相信他,她甚至宁愿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崔静身上,也没有选他。

为什么?

攥着她素色衣袖的手指越收越紧,布料上的暗色云纹皱成一团。

他眼中的暗流潮起潮落过几回,将她的手放在他凸起的喉结,缓缓阖上眼。

喉结在她掌心痛苦地上下滚动。

“阿姐”,他抬眼定定地望着她,眼瞳里的人好似叠了重重水雾的影,“再说一次你爱我,好不好……”

沈佩珮抿着唇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