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了”,他懒洋洋地抻了抻睡麻的胳膊,“咱们城坚炮厉,码头上又停泊着这么多的战舰,还需要怕她?”
“你没听过一句话吗,何日漫卷蚩尤旗,人间处处现刀兵。”郑彩紧抿着嘴,浓黑的眉毛虬结在一起,如同深渊的漩涡。“那赵明州就是蚩尤旗,她来了能有什么好事?”
郑联捧腹大笑:“我管她赵明州王明州李明州,此处码头暗礁极多,若是没有咱们的航海图,没有人能轻易靠近,更何况这帮旱鸭子!一共就五百人,就算是五百面蚩尤旗,还能掀起什么风浪!”
郑彩无暇与郑联废话,他这弟弟自幼便放肆惯了,谁都不曾放在眼里。即便是目前的郑家家主郑成功,大名鼎鼎的国姓爷,在他这位兄弟眼里也无非是个没长齐毛的小屁孩儿,更遑论从未见过一面的赵明州了。但郑彩不会这么天真愚蠢,他深知赵明州在永历朝廷的威信,绝非寻常将领可比。
她能这般悄无声息地来,只怕早就筹划好了一切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,他更用力地眯缝起眼睛向着大船上看去,生怕错过对方的旗语。然而,船头上空空如也,始终没有传令兵回答他们的问题。
为了防止赵明州的突然袭击,城头上,码头上已经聚集了满满的兵众,几乎整个中左所的目光都被那艘不请自来的大船吸引了。
只要赵明州有任何异动,城墙上的火炮,停泊在码头的船舰,都会将全部的火力尽情倾泻到她的方向。
这时,郑彩只觉自己视野中的大船轻微晃动了一下。他抬起手背,迅速揉了揉眼睛,定睛再看。
大船依旧在晃动,那不是由波浪起伏所带来的晃动,而是船体奇诡的扭曲,就仿佛在船上正腾起一股——
“烟!?”郑联比兄长更快反应了过来,“哥,你看,船上起烟了!这帮旱鸭子把自己的船烧了!?”
郑联摩拳擦掌:“干脆!咱们开炮轰他娘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