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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成功不免一怔。

他的确是不想随赵明州北伐,若是成了,便是给他人做嫁衣,他郑成功只能做小伏低;若是不成,便是随他人送死,不仅成全不了民族大义,反而害了自己这一帮兄弟。再者说,就算他有心帮助这位女将,可攘外必先安内,郑氏家族内部的战火尚未平息,又如何随她去北伐呢?

可是,这些话他是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赵明州直言的,只能将原因推到兵力不足一事上。赵明州千里迢迢从肇庆赶到鼓浪屿“请兵”,却吃了他这么一瓜落,就算不勃然大怒也该面露不悦之色才对,可她偏偏笑脸相迎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,不由让郑成功对她刮目相看。

但也仅仅是刮目相看了,这份“敬意”,无法改变他的决定。

“赵将军”,郑成功的声音里带了一份疏离与冷意,“这海洋不比陆地上的河川湖泊,平静只是一瞬,风浪、暗流、暴雨、雷电皆是自然之馈赠,亦往往是生灵之劫难。所以,海洋中的鱼务必比河湖中的更谨慎,更勇敢,更顽强,方能在瞬息变化的海洋中求得一线生机。”

他定定地看着赵明州琥珀色的眸子,如雨水洗刷过的澄净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
“以海为生的我们也一样。”郑成功沉声道。

他站起身,微微前倾了身子,拿过赵明州的竹箸在石斑鱼的腹部上夹起了一块雪白的鱼肉,在颜色浓郁的汤汁里一粘,送到了赵明州面前的碗里。

“此处为鱼腩,在石斑鱼的胸腔鳍附近,乃是鱼身上最柔软、脂肪最多之处。烹饪过后,入口即化,最是美味,还请赵将军享用。”

这是他给赵明州的台阶,亦是他给赵明州最为明确的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