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州的嘴唇动了动,干裂的唇在开合间露出雪白的牙齿,让谢三宾想起黑暗中的野兽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,我要你死。”
说完,赵明州抬起脚,将还挂在刀刃上的谢三宾,一脚踹飞出去。
整个院子静得可怕,粘稠的鲜血从谢三宾身下倾泻而出,蔓延拓展,直至沾染了赵明州脚下的土地。
齐白岳的脸上被溅满了血,甚至有数滴飞溅到了他的眼瞳里。通过血红色的视野,他看到他的阿姊持刀立着,像一个被太阳融化的影子。
不知为何,从来不懂恐惧为何物的齐白岳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恐惧。那并非来自于有形的实体,相反,它来自于对再一次分离的焦虑。
他来不及去擦拭脸上的血渍,膝行而前,由下而上地,小心翼翼地望向赵明州低垂的脸。他抬起手,捉住赵明州衣裳的下摆,轻轻地晃了晃。
“阿姊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——阿姊,你怎么了……别这样,阿姊。
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,赵明州疲惫至极地勾了勾嘴角,手在齐白岳柔软的发上若有似无地抚了抚。
“小孩子不可以杀人……”赵明州的声音很轻,几乎风一吹便会消散在空气里,“我犯的错,就让我来偿吧……”
齐白岳鼻子一酸,他紧紧抱住赵明州的小腿,将头抵在她僵硬的身体上,无声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