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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攀动作极其矫健,在乱军丛中若一条滑不留手的鲶鱼,左突右冲。她曾是赵明州最引以为傲的斥候,手上功夫自然高于常人。此时,李攀的刺刀的血槽中已经溢满了粘稠的鲜血,她的表情却随着一次次的刺击和挥砍愈发沉静。

狭长的睫毛溅上了赤色的血污,随着眨眼的过程,蔓延到整个眼瞳,从李攀的视野望过去,整个世界赤红一片,恰如崇祯五年的登州。

那时年幼的李攀被父亲绑缚在胸前,满眼满脸皆是父亲与护卫军的热血。

若不是孔有德叛明投敌,父亲不会死,母亲不会死,她也不会成为逃人!

李攀狠狠一咬嘴唇,将刺刀从敌军胸膛拔出,像着那日思夜想的猛将凌然出击!

李攀冲过来的时候,饶是死战无数的孔有德也有了片刻的恍然。那女子披着一块油毡布,身形微胖,却矫健异常,宽大的脚掌踏在潮湿的土地之上几乎听不到声音。那女子拦在他前行的路上,阻断了孔有德与赵明州之间的路径。

孔有德并不想和这种无名之辈开战,他的目标始终是那一身赤甲的赵明州。

“滚!”他怒喝一声,挥刀便砍。

那女子就地一滚,躲开了孔有德的刀锋。孔有德一刀落空,怒气更盛,他身形一沉,再次挥刀,这一次,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李攀要害。

李攀并不出手,只是不断地闪躲,不断地翻滚,在马蹄和孔有德的刀锋组成的封锁线中若一只狡兔。

李攀近距离看过赵明州和多铎那一场惊天之战,心中早已有了盘算。她在不断地躲闪中,不停地拉近着自己与孔有德的距离,直到对方避无可避。

在孔有德再次挥刀的空隙里,李攀突然身形暴起,手中的油毡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瞬间遮蔽了孔有德的视线。孔有德大惊,急忙挥刀乱砍,试图驱散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