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三宾只得陪笑着坐下,姿态娴雅地捧起茶杯,装模作样地狎了一口,茶水还未过喉,就一叠声地赞着好茶。
趁谢三宾品茶的当儿,定南王孔有德垂眸扫了过去,心中颇有几分不屑。
虽然这谢三宾才名在外,是有名的东林党魁,此番更是诚心诚意归附朝廷,可不知为什么,孔有德始终对他存着疏远之意。
孔有德是崇祯朝名将毛文龙的养孙,在毛文龙手下立下了不少战功。然而,崇祯二年,袁崇焕取尚方宝剑,斩杀毛文龙,不仅让后金失去了牵制,动摇了整个辽东的形势,也彻底寒了一干将士的心,而这也成为孔有德最终叛明归清的重要原因。
在谢三宾的身上,他敏锐地嗅出了某种与袁崇焕相同的味道——文人特有的汲汲营营。而这种味道随着他入驻泉州府,同谢三宾共事之后,变得愈发刺鼻起来。
谢三宾将茶和茶盏,甚至奉茶的小婢都夸赞了一番后,再次前倾着身子,热切地望向孔有德。这下,孔有德即便再不想搭理他,也无法回避了。
“谢公如此春风满面,所为何事?难道……那华夏松口了?”孔有德道。
谢三宾的殷勤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抖动,但他很快调整情绪,开口道:“竖子不可与谋,那华夏敬酒不吃吃罚酒,只怕要违了定南王您的好意了。”
孔有德叹了口气:“摄政王千叮咛万嘱咐,这华夏素有贤名,若能招为己用,定能成为我朝一大助力,可惜……”
“这有甚可惜?”谢三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,“身在朝廷心在汉,即便是归附了,又如何能托付重任呢!
“定南王可是忘了,那李成栋的前车之鉴?”话说到最后,竟是隐含了威胁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