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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道刻痕,整整七天,他已经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,整整七天了。

往日里整齐挺括的直襟已成褴褛,如玉的面容也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耸起,在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方才划下刻痕的墙壁上,晕染上了形如红梅的斑斑血点。那些血渍来自他伤痕累累的双手,原本修剪的一丝不苟的指甲此刻已经不见了,嫩粉色的皮肉翻开来,让人见之惊心。

他依照郑芝龙密信中的指示,在泉州得月楼相候,却被如同天降的大股清军围困。华夏一介书生,没有能够傍身的武艺,又是孤身一人,根本没有能力反抗。而在这牢中度过的炼狱般地七日里,华夏也逐渐想明白了其中缘由。

郑芝龙应该是彻底降清无疑了,他只带数百亲兵投奔清廷,却又被清廷裹挟着前往北京,当真是蛟龙如泥淖,再也翻不起风浪了。而郑芝龙唯一的筹码,便是他实力强劲的郑氏家族。可偏巧,郑成功不愿归附清廷,郑彩又站在鲁监国这一边,郑芝龙若想得到清廷的青睐,恐怕就只有立下大功这一途径了。

此刻的郑芝龙,没兵,没将,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,又该如何立功呢?

唯有……诓骗了吧。

他华夏一介书生,仰仗的只是鲁监国的信任,不值得他郑芝龙大动干戈。那他想要引君入瓮的,只怕是……

这时,冗长的地牢通道中响起轻快的脚步声,华夏眉头轻轻蹙了蹙,整敛衣衫,在铺着稻草的角落端正坐好。

先是次第亮起的火把,再是手握锁链钥匙的牢头和小兵,而走在最后的,则是华夏再熟悉不过的,让人生厌的面容——谢三宾。

谢三宾一手缕着长髯,一手做作地提起衣摆,生怕沾染到地面的污泥。哪怕光线晦暗,华夏也能听到他不间断地厌烦地砸吧声,能闻到他袍服上直冲人天灵盖的恶香。

——有些人,真的是一辈子都改不了啊……

华夏微微眯起眼睛,缓缓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