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靠近城门,死难者的遗体愈多。其中,大半是倒在血泊中的守城官兵。苏观生不敢想象,若不是赵将军当机立断,派他将鞑子尽数引入皇城之中,只怕死得便不仅仅是军户了……
苏观生不敢迟疑,驱赶着不情不愿的小青驴跑得越来越快。他记得,赵明州的大军驻扎在距离广州城五里外的营地中,只要自己发了狠地跑,应该是来得及!
——赵将军不是会撒豆成羊吗!?再撒一次,让那些羊替将军阻个一时片刻的……
苏观生正自胡思乱想,却听见身下的小青驴突然放声大叫起来,给苏观生吓得一个激灵。
“大老爷,大老爷!求求您救救孩子吧!”苏观生定睛细瞧,却见小青驴的蹄子前正趴伏着一名老妪。
苏观生气血上涌,大喊道:“哪来的不长眼的!滚开!本官有要事!”
那老妪却不管不顾,合身扑了上来,把小青驴骇得连连后退,直喷响鼻。
“大老爷,老妇实在是找不到能帮忙的人了啊!”老妪一边哭嚎,一边回身去指不远处一辆牛车。那牛车倒扣在地上,拉运的货物堆成了小山。
“我孙儿还扣在车里呢,老妇年老体衰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老大爷!”
老妇磕头如捣蒜,苏观生的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。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孩子,一边是同样生死未卜的赵将军,他该救谁?
他紧紧握住小青驴的缰绳,刚止住血的嘴唇又被他无意识间咬破了。
——嗐,哪个孩子不淘啊,七八岁的年纪,狗都嫌呢!再说了,咱们大人打仗,还不就是为了他们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