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。”犹豫片刻,赵明州还是听话地弯下腰,套上了马靴,倒是正合适。
疤脸女子满意地上下打量了赵明州一会儿,点头道:“至少你不会死在马蹄下了。”
杨阿婆也凑上前来,摸索着将一包东西递给赵明州:“孩子,没有好好招待你,阿婆过意不去。这几个果子你拿走路上吃吧!”
见一旁的疤脸女子威胁般地瞪着她,赵明州没敢再推脱,只得接过来,郑重地向杨阿婆道谢。
交谈拉扯间,屋外的雨彻底停了。
一轮如血的残阳跃然山头,搅乱万丈云霞。
背上挂着杨阿婆给的褡裢,脚上穿着疤脸女子送的马靴,赵明州一瘸一拐地翻身上马,双脚稳稳地踩在马镫里,她转过身向着屋外的众人挥手。
只见数道山梁之下,星罗棋布的小屋凌乱排开,被撕扯得只剩一半的引魂幡猎猎作响,被夕阳染红的大地上,疤脸女子,杨阿婆,数名孩童,几位衣不蔽体的女子向着赵明州灿然而笑。
一种陌生的悸动陡然而生,让骑在马上的赵明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,随着那莫名的颤抖,一股暖流畅通四肢百骸,那些酸痛感不知何时消失殆尽。
这样鲜活而热烈的生命,怎么可能是奴隶?真正的奴隶,是妄想囚禁他人的人;是费尽心机掠夺他人的人;是追名逐利以他人的尸体铸自己高墙的人。
而她们,永远比那些战战兢兢坐在本不属于自己的王座上的人,更自由。
赵明州骑着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隆起的山梁背后,疤脸女子叹了口气,转过身睨了一眼还踮着脚远眺的杨阿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