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钰看着他,目光复杂,嘴唇微微动了动,半晌才轻声道:“你这是何苦呢?”
怀贞没有抬头,只压低声音:“是陛下让我来的。”
冯钰的神色微微一变,疏忽间意识到了什么:“你为我的事去求他了?”
怀贞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:“陛下说,等事情过了,让我去南京。”
囚车继续缓缓前行,周围的叫骂与侮辱仍未停歇。可是这一刻,囚车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。
冯钰低低地笑了一声,接着深吸一口气,慢条斯理地开口道:“南京是个好地方,陛下待你不薄。有陛下的庇护,你在那里无人敢怠慢你。师父不求别的,只盼你这辈子能平和安稳。若是将来身边有人陪伴,固然最好,若是无人,一个人悠闲度日,也不算太糟。”
怀贞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袖,眼眶通红:“师父……”
冯钰想伸手替他擦眼泪,可他的手被铁链束缚,只能无奈地停在半空。他声音极轻,像是一阵微风:“别哭,等到了地方,你就走罢。”
怀贞猛地摇头,哑声道:“不,我不走。”
冯钰轻叹了一声,目光里透着无奈,又透着一丝不忍。他看着怀贞,有意柔和了声音:“听话,师父不想你看到师父那副狼狈的样子。你就当是……给师父留个体面。”
囚车摇摇晃晃,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声响。
怀贞伏在冯钰的肩上,泪水一滴滴滚落,浸湿了对方破损的衣襟。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,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悲痛:“师父,值得吗?”他的嗓音颤抖,像是一根细细的丝弦,随时可能断裂:“您为了这些人不顾一切,可他们却只知道唾骂您,仇恨您,将您视作恶鬼,恨不能生剐了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