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外层是喧哗叫骂的百姓,中间是拼命维持秩序的锦衣卫,而最里面的囚车被人群裹得严严实实,只能依稀看见车顶的木栏和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铁索。
怀贞径直朝着囚车的方向冲去。人群层层叠叠,他几乎是用肩膀硬生生撞进去,身旁的叫骂声、怒斥声不绝于耳。
“阉狗!活该被千刀万剐!”
“苍天有眼,报应不爽!”
“割他几百刀都算便宜了!”
恶毒的诅咒在人群里此起彼伏,百姓嫌光是骂还不解气,纷纷往囚车里扔东西——碎石、烂菜叶,甚至还有人狠狠吐了一口口水。
怀贞心头猛地一紧,拼尽全力往里挤。
他看到了。
囚车里,冯钰被铁链锁着,高挑的身子缩成了一团,像是要将自己藏进这狭窄的空间里。他的脸埋在双臂间,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,红黑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怀贞的心狠狠地缩紧,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这一刻,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师父这样被人羞辱!
愤怒、悲痛、压抑,一瞬间在胸膛里炸裂,怀贞猛地回身,狠狠推开身边的人,痛彻心扉的嘶吼道:“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谁!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!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彻骨的愤怒:“若不是为了你们,他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?你们口口声声喊着奸佞权阉,可他谋的,从不是自己的富贵!”
他目眦尽裂,眼底布满血丝,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狼,声音嘶哑:“你们怎么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