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南晞缓缓收紧臂弯,将他圈进怀里,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,她轻轻拍拂着,一下一下,像是在哄着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。
冯钰没有抗拒,甚至还往她怀里蹭了蹭,像只窝在主人怀中的猫。他身量早已长成,举止间却依稀带着一点孩童式的依赖。
恍惚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初遇叶南晞的那一年。
那一年他只有十岁,天寒地冻,他被丢进一间残破的耳房里等死。叶南晞从天而降,也是这样抱着他、抚慰着他,像捧着一团快要熄灭的炭火,将他一点点从昏迷中唤醒。
当下的一切妥帖到了极致,他有了一种神魂归位般的安宁。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叶南晞的怀抱里,他絮絮叨叨地与她讲起了这十年来发生的许多事。
大事小事,事无巨细。时而心平气和的讲述,时而又是委委屈屈的诉苦。词不达意不要紧,言语混乱也没关系,反正有什么就说什么。
“陛下前年秋猎,要去西山林场,非要带我一起去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鼻音:“说我长久的劳苦于案牍,要带我出来散心。”
叶南晞眉梢微扬:“这不是很好吗?”
“一点都不好。”冯钰不服气地吸了吸鼻子,语气里却透着点愤懑:“他自己喜欢玩,便觉得旁人也乐在其中。他明明知道我不擅骑射。”
西山林场是皇家狩猎之地,苍莽林海,一望无垠,猛兽横行。那日萧绰心血来潮,拉着冯钰骑上马,一甩缰绳,带着他追了一整日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