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原本拿他当个知心人,与他交心,掏心掏肺的与他说了那样多隐秘的心思。那些话旁人听不得,只告诉他一个。可他听过之后居然毫无反应,只默默地做个看客,任由自己出乖露丑,将自己那些可笑言行尽收眼底。
想到这里,怒火骤然涌上心口,一节节地朝着他脑子里攻。然而攻着攻着,脑海中某根神经被触动,他的眼前闪过冯钰跪在雨中的画面。雨水渗进他的心里,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,他的心顺势软了,忽然就想其实依照冯钰的处境与脾气秉性,实在是很难在一开始就将心思摊开在明面儿上。
冯钰的为难是真的,可是自己的愤怒也是真的,两两相抵,还是冯钰的不对!
他对冯钰的情绪由恨转为了烦。心烦意乱的侧了个身,他面对着屏风侧卧在榻上。
屏风是八扇金丝楠木雕刻的镂空花鸟屏,富贵精巧,萧绰盯着屏风上的图案,忽然看见另一面有人影闪过。定睛一瞧,依照身形判断,他认出来人是卫婉。
卫婉站在门口踌躇不前。
萧绰用手臂支起身子,半趴在榻上:“怎么不进来?”
卫婉听了这话像是得到准许,莲步款款的走过来,边走边道:“怕打扰到陛下,惹陛下心烦。”
萧绰叹了口气,身子沉回榻上:“打不打扰到都已经够烦的了,也不多你一个。”
卫婉侧身坐在萧绰床榻边缘。
萧绰以为她是要来劝慰自己,要与自己说叶南晞的事,心里正是烦闷之际,却听卫婉开口道:“礼部已经定好了日子,四月十七是个好日子,正适宜选秀。按照规矩,在陛下亲选前,臣妾得替您相看一遍,所以臣妾来问问您,喜欢怎样的女子?到时候臣妾好帮陛下着意留心。”
萧绰愣了一下,回头与卫婉对视:“选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