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:“陛下杀一个杨选容易,杀十个呢?杀百个呢?文臣中看似派系林立,说到底仍是利益共同体,自然会站在杨选的立场上讲话。他们难道不知道陛下的委屈吗?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以此求个诤臣的贤名,企盼来日能在史书上多添一笔功德,哄得子孙后代替他们多立几座牌坊。所以,陛下,一时的雷霆之怒根本震慑不住他们,若想根治,只有重立君威,使威柄在御。”
当时的肺腑之言犹在耳畔,冯钰心头一震,萧绰竟这般忖度自己。他既心痛又委屈,然而并没有将这样的情绪宣泄出来。心思在脑中绕了几个圈,他很快理清楚了条理,随即仰起脸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苍白的嘴唇在雨中颤抖,连同声音也变得沙哑而艰涩:“臣与他们不一样,他们有家人扶持,有亲族倚靠,有祖先庇佑,而臣……臣是宦官,什么也没有,臣……只有陛下。”
第54章
054惊蛰
冯钰接着说道:“臣是您的人,陛下处置文臣属于国事,处置臣则是家事,既是家事,又如何敢有胁迫的心思?您纵使真杀了臣,旁人也不敢置喙半个字。”
雨越下越急。
萧绰愣怔怔的盯着冯钰,良久,他态度坚决的打发走打伞的内侍,然后俯下身,蹲在冯钰面前,在雨中与他的视线保持其平。
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萧绰身上,在他碧色的衣袍上印出点点墨色的痕迹。很快,他的衣裳被雨水淋透,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。
“你还当自己是我的人?”萧绰锐利的目光似刀子般抵在冯钰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