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钰趴伏在软榻边沿,抬头注视着萧绰醉意醺然的脸。迟疑片刻,他从善如流的摘了官帽,又调整了姿势,安静的躺在萧绰身边。
恍惚间,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许多年前。
在冯钰的记忆里,萧绰一直是一个忧郁的少年。孤独是他如影随形的影子,他逃不开,甩不掉。尊贵的身份给了他众星捧月般的尊荣,同时也将他的喜怒哀乐划去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萧绰身边没有亲近的人,皇室内的亲兄弟们并不亲睦,与他同龄的官家子弟也都疏远他。理由没别的,每位文臣的背后都关乎一族的兴衰,当时朝中郭党势大,若是与萧绰走得太近,难保不会受到郭党的针对。到时候明枪暗箭,即便自己无所畏惧,又岂能将全族的安危抛却不顾?
萧绰只有冯钰。两人的关系既是主仆又不是主仆。闲来玩闹时,两人是玩伴;谈天说地时,两人又是心意相通的挚交好友。
那年炭火房拜高踩低,故意克扣东宫的炭火,深夜最冷的时候,萧绰躺在榻上靠着冯钰,两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,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。
萧绰将脑袋靠在冯钰肩膀上,声音在寂静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低沉:“你说,我若是今夜冻死在这里,父皇会不会为我哭一场?”
冯钰心头一震:“殿下不会死的。”
萧绰笑了笑:“人哪有不死的?更何况古往今来,像我这样的太子,一无靠山撑腰,二无父皇偏宠,再加上外戚势大,处处被其他皇子压一头,结局八成都是死于非命。”
“殿下别这样说,否极泰来,您毕竟是太子,没人敢轻易动您。等过几年您当了皇帝,就什么都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