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婉轻轻一点头,推门走了进去。
萧绰正坐在桌案前提笔疾书,听见开门声响起,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卫婉的目光。
卫婉是小门小户的出身,父亲至今仍是五品小官,但她是家中嫡女,自小受到良好的教养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矜贵的气韵,让人不由得想要仰视。
颔首屈膝行过礼,卫婉柔柔的唤了声:“陛下。”
萧绰放下手中的毛笔,眉头不自觉的沉了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卫婉直起身子:“臣妾听宫人们说,您刚从上仪殿回来便忙于政事,此刻已过子时,您还是不肯休息。再这样下去,身子会撑不住的。”
萧绰心里烦躁的厉害:“朕知道,你不必来特意提醒朕。”
他的语气是明显的不耐烦。平日里,他待卫婉算得上相敬如宾,但也仅仅是相敬如宾,所有关怀照顾仅仅是为了周全夫妻间的体面。
无论走到哪里,夫妻和睦都是人人追求的大好事。
冯钰曾劝过萧绰,说卫婉宽和大度,宽严并济,将整个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,是位难得的当家主母,将来亦可为天下女子的表率。这些话他都认同,只不过理智与感情向来是两回事——理智认同的,感情却始终无法接纳。
卫婉在他眼中是个小家碧玉式的人物,说美也不算很美,做起事来又是一板一眼,毫无情趣可言。
每每看见卫婉站在自己面前,萧绰总觉得对方不像是个活人,而更像一块精致却乏味的木头。再浓郁的情绪,再饱满的感情,总会在看见她的刹那消散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