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了,是今年的初雪。
天空白得发青,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幕中急坠而下,片刻间便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这雪来得有灵性。依照钦天监的推算,早该在半月前便该到来,如今拖延至今日,仿佛是老天爷早有准备,只等着此刻来临,然后降下风雪,奏响一代帝王落幕时的挽歌。
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,泪水滑进他的领口,在他脖颈上沁出冰凉的一片。他倚靠着生机全无的永安帝,一颗心冰冷成了黑洞。
天子驾崩,新帝即位。
其实他也有过私心,曾在心里偷偷期盼着这一日——等万事尘埃落定,自己的地位稳固,到那时,一条花团锦簇的通天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,只等着自己抬脚踏上去,一步登天。
然而此时此刻,当一直期盼的时刻落在眼前了,他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肤浅可笑。
什么花团锦簇,什么一步登天。摆在面前的无非还是那些人,还是那些事,唯一改变的,无非是从一个位置换到另一个位置上,仅此而已。
帝王家的事都有着章程祖制。很快,本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原则,萧绰灵前继位,众朝臣于灵前对萧
绰行了君臣大礼,如此算是定了萧绰新帝的新帝的身份。
礼部开始忙碌起来,着手操办永安帝的丧仪与萧绰的登基大典。
满宫里上下已然一片缟素,人人身上皆穿了白。
当夜,萧绰留在上议殿,替永安帝守灵。他跪在灵前,每隔一段时间便回过头,小声问身边的宫人:“冯伴伴那边可有传回来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