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继续拍打,一边静静地盯着地上的那根骨头,发现骨缝边缘还残留着湿润的皮肉与鲜血,可见不是自然风化而成,而是被某种动物啃食不久,做了饱腹之物。
吃掉他的或许是饿极了的野狗、野狼,也或许……是人。
叶南晞的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寒。
冯钰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荡,他回头直视着叶南晞的双眼:“我不是害怕,我只是……”他抿了抿唇,艰难地开口道:“我只是心寒,我没想到人心险恶……会险恶到这般地步,可以对这样惨烈的景象置若罔闻。”
当奏折里冰冷的文字变成眼前生动的画面,冯钰才猛然惊觉那华丽考究的辞藻背后,隐藏的不仅仅是功名利禄、欺瞒算计,更深埋了不知道多少芸芸众生的尸骨与血泪。
叶南晞用袖口沾了沾他湿润的眼角:“我知道,但我相信恶有恶报,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……不就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吗?”
冯钰一吸鼻子,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:“对,没错,我们得尽快去到驿站,发信回京中,让太子殿下得知这里的情况,一定要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。”话音落下 ,他当即往前迈步。然而三五步走出去,他却是回过头,目光再次落在路边的那截白骨上。
叶南晞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冯钰犹豫片刻,回头对上叶南晞的目光:“你稍等我一下,我去把它埋了。要不然我怕待会儿可能会有野狗过来啃食它。”
叶南晞的目光始终追随在冯钰身上,她看着冯钰从袖口抽出一条帕子,然后用帕子裹住白骨。双手捧着走去一棵被扒光树皮的大树下,他用手生生刨出了个坑,再将白骨连同帕子一起掩埋进去,末了很认真的用手将上面的浮土压实。
他的动作里透着一股特别的庄重感,那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而生的神态,没有半分作戏的成分。
叶南晞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冯钰是她见过最赤诚良善的人,让他这样的人混迹于官场,无异于是被架在火上炙烤,这是犹如凌迟一般的精神酷刑。若他是个寻常人倒也罢了,大不了辞官归隐,可他偏偏是个内宦,已然被宿命钉死在了这个位置上。
冯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,回头的瞬间正好对上叶南晞五味陈杂的目光。他走上前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