卑贱的身份折断了他的脊梁,自卑的烙印已深埋进他的骨血里。他的感情天生带着一层如污泥般的灰暗色彩,会“弄脏”叶南晞的名声,会令她蒙羞。
轻轻呼出一口气,冯钰改换了话题:“南晞,你这次回来还有什么其他打算吗?”
叶南晞想了想,在船桨拨动江水时的“哗哗”声中开了口:“没有了,我唯一要做的,就是帮助太子登基。”
“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是一样的。”话音落下,冯钰沉默半晌,忽而又出声道:“南晞,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这回走的时候,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?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,别再突然消失,好吗?”
叶南晞沉吟片刻,郑重地应声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二人乘船一路南下,短短两日,游船已行至三省交界处。由于河道干涸,水位下降的缘故,他们不得不提前下船,通过陆路进入肃州境内。
叶南晞与冯钰行走在官道上。
烈日当空,头顶并无树木遮阴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地被烧焦的干糊气息,仿佛一道无形的绳索,扼住两人的咽喉。二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沉默,脚步沉重的继续前行。
随着行走得越发深入,他们发现身边逆向而行的流民也越来越多。
流民们皆是从肃州方向而来,一个个瘦骨嶙峋,形容憔悴,衣衫褴褛。当中多半是青壮年的男子,老弱妇孺极少。精神尚可的坚持往前行走,实在熬不住了,便就地坐在路边,绝望而无助的望着远方。他们目光呆滞,眼睛里毫无神采,仿佛下一秒生命的火焰便要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