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轻轻地触碰,原本像金刚般不能动的手,就那么舒展开了,掌心里握着的是一支染满鲜血的钢笔。
霎时间,眼泪决堤。
那是她的钢笔…
胡藕花颤颤巍巍捡起钢笔,将之抵在胸口上: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
“我,我知,一,一直是你,我,我,我很,很开心…”陆越棠艰难地说着,每吐出一个字,都痛苦万分。
可他说他很高兴。
胡藕花早哭成了个泪人儿。
她语气坚定道:“陆越棠,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,就请你做个负责人的男人,不要让我做寡妇,不然我就带着孩子改嫁!”
“不,不,不行!”
那一刻,陆越棠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。
他甚至对医生道:“我,我要活!”
也是这股求生欲的爆发,硬生生撑过了痛苦的手术,取出了他身上的弹片,还有揉入骨头的石头…
挖地肉一盆。
血活活换了三次。
麻醉都不起效了,止痛药也无法止痛,可他咬牙活活承受住了。
手术进行了三天三夜。
军区医院的医生轮班上,硬是熬了下来。
当陆越棠被包成个木乃伊似的,送去加护病房,接下来是沉甸甸的,也是最危险的感染期…
陆家人片刻不离。
他们一起守在病房外,一分一秒地煎熬着,等待着,没有人开口说话,就那么怏怏地等着,等着生,等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