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京城时,宁毓承就已经猜到朝廷的打算,他淡淡道:“我手上有关于伤亡,起火爆炸等详尽、真实的记录,包含朝廷的文书,公函。我打算慢慢整理成书,并附上消息的来源。”
夏恪庵一震,思索了下,道:“事情已经发生,在你阿爹的力主下进行了赈济,现在匠作监与兵器库都迁走了,且规定周围几里不许百姓居住。你再将这些记录下来,可会没甚大用,还会让朝廷在番邦面前失去威严,还会造成百姓的恐慌,让百姓对朝廷失望?”
“真实让人感到恐慌,让一国在番邦前失去威严,让人对朝廷失望,这本身就是荒诞滑稽之事!”
宁毓承声音铿锵有力,他极少如眼下这般严肃,让夏恪庵不自觉放下了酒盅。
“记录真实,并非是为了传递苦痛,不安。人该吸取教训,同时有敬畏心。除去不再犯同样的错,广平巷这九千七百三十五条命,他们不该被人遗忘,真实,从不该被湮没!”
宁毓华坐在宁毓承右手边,他静静听着,道:“我以前在翰林院,许多史书,记载,都来源不明,让人难以分清楚真假。即便是起居注,也不一定为真,我同意小七的话,以假来做掩饰,长久下去,连自己都信了。留下真实的记录,是非功过,且待后人辩去吧!”
夏恪庵沉思着,半晌后叹道:“反正我管不了你,随你去吧。”
宁毓华笑道:“小七,你可别忘了,我们还要一起琢磨地里庄稼的事,”
宁毓承点头道:“大哥,等下你让人送到我院子来,我先看一遍。”
大家说着话,宴席直到很晚才散去。
崔老夫人决定,宁府再置办一场宴席,请亲朋世交吃酒,算是庆贺宁毓承他们出仕为官。
夏恪庵留在了宁府,准备再与宁毓承他们继续长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