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掉城隍庙,只是初步处理了疫病最重之地。县城肯定还有许多已经患病之人,要是不赶紧隔离开,家人十有八九都跑不掉。
宁毓承他们需要上门去逐家逐户查看,劝说。
眼下不但缺乏人手,更缺乏的是物资。
粮食,饴糖,柴禾,布匹,油布,盐,肉蛋,菜蔬等等,消耗都极大。
朝廷估计还未接到报灾的折子,关先生去了府城尚未归来,李为善战战兢兢在保命,也不知他在外可有准备好粮食柴禾。
现在所有的支援,都压在了宁氏身上。
宁毓承他们来不及歇息,顾不得废墟尙有余温,先绕到城隍庙原来堆放尸首的两间厢房,将尸首残骸收进大缸中。与宅子中的粪便污物一起,用油布封严实,用板车送出城,在乱葬岗挖深坑掩埋。
板车送到城门口,不出所料,李为善远远站着,用帕子捂住口鼻,肿泡眼中露出惊惶。
姜升斗胆子大些,斟酌了下走上前。宁毓承对他点头致意,抬手示意他停下,指了指板车,讲了处置的要求。
“是,七少爷放心。”姜升斗听到尸骸,望着大缸小缸,已经不敢去计算,已经死了多少人。
“柴禾先前送了来,我让他们堆放在这里,帐都记好了。趁着天气好,他们会回去再多打些。”姜升斗指着城墙角落堆放的柴禾说道。
迟疑了下,姜升斗说道:“七少爷,城中的夜香要如何处置?”
“在瘟疫彻底消失前,肯定不能拿来堆肥。且要选避开饮水之地深埋,坑中要洒石灰,若无石灰,必须要洒草木灰。”宁毓承说道。
姜升斗叹了口气,道:“只有城西郊的乱葬岗了。义庄也靠近西郊,最近几年,义庄用得少。”他含糊了下,接下来没有隐瞒,也就直说了:“衙门收拾一具无主的尸首,需要支些钱给背尸首的人,放在义庄中,也要有人看管。为了省这笔开支,义庄已经空置了许久,房屋本来就破,已经半垮塌,那一带,只有孤坟野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