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糖水不多,只有小半碗,米汤也熬好了,每人分到一小点,也很快喝得干干净净。
“多谢恩人搭救,多谢恩人呐!”妇人干涸的双眼,已经流不出来泪,只像是哀鸣般,一个劲地谢恩。
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,没人管我们,让我们去死。我家中丈夫儿女都没了,就只剩下我一人了啊!”有人跟着妇人一起谢了起来,她想到家人,哀哀哭泣起来。
她一哭,其他人跟着哭起来,连着隔壁的屋子,也一起伤心痛哭。
哀戚的哭声,在夜里格外让人难过。
憋了太久,让他们哭一哭发泄,也是好事。
宁毓承沉默着,心被针扎了一样痛。以前他看过了小吏为难缴纳赋税的农人,见过送年老没了用处的父母上山,活活等死的老人洞,见过了雪灾水灾无家可归的灾民。他以为见识过了这世间的苦难,其实那些压根算不得什么。
太平时日贫民百姓的苦,绵长,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,看不到尽头,只想着活下去,便变得麻木。
灾害一来,好比是巨浪拍打在沙滩上,沙不牢固,毫无抵抗力,瞬间天崩地裂。
书中所言的阿鼻地狱,应当就是如此情此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