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先生声音大,梁津河听得一清二楚,脸瞬间比锅底还要黑。
不过梁津河到底忍住了,连续多日晴朗,地上的淤泥干了,只有些地段垮塌,坑洼不平。他提着官袍下摆小心翼翼走着,恐一不小心掉进原来是沟渠,现在是混沌不清的泥汤坑中。
宁毓承眉毛扬了扬,提醒文先生:“乱糟糟之地,腐烂的尸首臭不可闻,哪来的戏班子?”
“不是戏班子?”文先生真以为是戏班子,他不禁疑惑了。
“穿得如此光鲜亮丽,莫非是白日见鬼?七郎,我不信鬼怪神说,亦从不信奉菩萨。若真有菩萨,菩萨该保佑天下人都变聪明。洪水泛滥的受灾之地,又是车马又是轿子,我以为不只坏,还蠢。”
四周忙碌的百姓都朝他们看了来,对着满身泥土,衣衫脏乱如乞儿般劳作的众人,锦衣华服的梁津河他们不仅格格不入,出现在这里就是讽刺。
梁津河几乎快绷不住了,李为善本不想出头,他极为擅长迎合,时刻觑着上峰的脸色行事,见状大声呵斥道:“何人胡说八道,此乃青州府梁知府亲临,本官乃是庆安县县令!”
文先生哦了声,只说了声:“原来是官啊!”
言简意赅的话,意味深长。
李为善拉下脸,正准备说话,梁津河拦住了他。
“可是宁七公子?”梁津河走上前打量着宁毓承,客气地颔首招呼。
宁毓承看过梁津河的履历,京城人士,算不得最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,祖辈都做着不大不小的官。其祖父曾任国子监太学博士,当过陛下几天的先生,去世后被追赠太子太师,其父官居工部郎中。梁津河娶妻孙氏,岳父孙秉众在生前时,曾高居参知政事,位同副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