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府铺子伙计的工钱,一个月约莫在一贯钱左右。他这件紫貂大氅,伙计不吃不喝,做上近十年工才能买得起。
“这件大氅对你来说,只是你一件寻常的冬衣而已。你以前穿月白的锦缎大氅,月白不耐脏,锦缎容易勾丝,你以前每日都要更换。你可知道,锦缎丝绸皆不能经常更洗,浣洗上一两次就旧了。你不会穿旧衫,脏了破了,你更一点都不在意。”
宁毓承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贺禄,你身上穿的,不是锦缎,缂丝,紫貂,是江州府百姓的皮肉。无人欠你,对不起你阿爹。你们父子,就是死上一百次,也不足惜!”
贺禄定定看着宁毓承,宁毓承面色沉静,迎着他的目光,指了指自己的心:“我这里,不慌,你呢?”
贺禄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,贺禄起身,仓惶狼狈往外奔去。
宁毓承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做声。
贺禄并不会因为他几句话,便惭愧悔恨,只会为失去的荣华富贵痛哭。
这就是人性。
就像是宁毓承并不以为自己赢了,朝廷枉顾律法提审贺道年,对他来说,赢了也是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