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悟明与贺道年分坐左右,两人上前见礼,宁悟明矜持颔首,放下茶盏,抬手拂袖,朝旁边的椅子指去,示意他们落座。
贺道年脸上是绷不住的喜悦与扬眉吐气,他摆出亲和长者的架势:“七郎来了,快别多礼。坐,都坐。”
两人捡着两边,正对面坐了。贺禄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,在椅子里蠕动,眼神飘忽。
贺道年呵呵夸道:“江南先生有所不知,七郎聪慧过人,当时我还曾担忧过,幼时机灵,长大不过尔尔,莫要伤仲永才好。所幸七郎不负所望,书也读得好,以后定会高中,前途无量啊!”
宁悟明被称作宁江南,世人都以江南为他的号,尊称他为江南先生。江南先生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,矜持又不失客气,道:“令郎也让人过目不忘。”
贺道年本就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宁悟明的回答,更令他心中畅快不已。碍着宁氏尚在守孝,他无法开怀大笑,只能硬生生屏住了喜悦,再出言夸赞宁毓承。
宁悟明的话语极少,不过举手投足斯文有礼,言语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宁毓承这时有所顿悟,宁悟明在人前人后,端着两幅面孔。
君子寡言,不仅不得罪人,反倒成全了他的美名。
贺道年不便久留,也无心留下,吃了半盏茶之后,便叫上贺禄起身告辞。
宁悟明起身将他们父子送到屋外,宁毓承则送到了二门处。贺禄跟着贺道年坐上马车,将车窗推开条缝,鬼鬼祟祟朝外张望。
“你在看甚?”贺道年皱眉,训斥道:“以后进了京,你莫要如现在这般,得要注意礼节。你看宁江南的风仪气度,受到世人夸赞不提,陛下都怜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