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识字班学会认字,第一次摸到了书本,砚台与笔墨,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变得明亮,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。
黄赖皮紧紧搂着包袱,恭恭敬敬俯身下去,宁毓承忙拦住,他却坚持施礼下去,然后直起身,神情间的那股油滑,不知为何,突然就消失不见了。
“七少爷,我定不会辜负这身长衫!”黄赖皮庄重,信誓旦旦许诺。
宁毓承道好,“我相信你。”
能做人,谁愿意不人不鬼呢?
村中的酒宴,从傍晚直吃到月上中梢方散去。宁毓承不喜吃肥肉,但村中的所有人,都以为肥肉是天底下难得的美味,热情地给宁毓承装了满满当当一整碗。
宁毓承盛情难却,与孩童们分着吃了。他回去之后,宁九担心不已,忙着让福山上浓茶:“七郎,快吃些浓茶解腻。”
“我不腻。”宁毓承接过茶盏吃了两口,笑道:“看到他们开心,我都忘了肥肉的滋味。”
宁九吃了不少酒,此时红着脸,感慨地道:“我也许久未曾这般高兴过,这场酒,吃得真是痛快!”
宁毓承放下茶盏,让福山算了下今晚的花销:“待我们离开时,你将钱拿给九叔,让他买些油盐米面补给他们。这一次酒,他们可是将家底都掏出来了。马上要收稻谷,要吃饱饭才有体力。”
福山应是,宁九愕然了下,旋即抚掌道:“果真是七郎想得周到,我尽顾着痛快吃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