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页

史方今不由得疑惑了,宁毓承本该与他们一样,他一心向着这些穷苦的百姓,究竟有甚好处?

“今晚黄赖皮所言的算学问题,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,故来请教七少爷,不知七少爷有何高见?”

黄赖皮摆了两个问题在史方今面前,一是官府胥吏的俸禄究竟几何,王大寿两个儿子只靠赚取的俸禄,能让王家大富大贵。二是若王大寿并非靠着两个儿子的俸禄发家,那就坐实了王大寿欺压百姓,得来的家产,皆为不义之财。

胥吏的俸禄可查,史方今可以忽悠村民,但当着宁毓承的面,他不敢轻易说出口。他也不敢承认王大寿发家,是靠着他儿子当胥吏,仗势欺人而来。毕竟这样一来,他就犯了失察之责,要是黄赖皮再继续闹下去,更甚者揭开仗着权势发家的这层皮,休说平水县,就是江州府的官员们都会被牵连进去。

黄赖皮当然闹不下去,史方今不会让他闹,江州府的官员也不会让他闹。权贵们要脸,读过书的人要知礼节,有权便有金山银山这个事实,不容得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来说。

史方今必定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舍去王大寿一家,平息王家坳村的民怨。

宁毓承干脆直接回道:“我没有高见。”

史方今没想到宁毓承如此直接,他被噎了下,心中暗自恼怒了下,态度也变得强硬了些:“我还以为,七少爷给黄赖皮出主意,自会有一番见解呢。”

“我没给黄赖皮出主意。”宁毓承也不生气,微笑着道:“我听说聪明人总会想得比寻常人多一些。史县令是聪明人,的确是想多了。”

史方今脸色变了变,紧紧盯着宁毓承,道:“我以前以为七少爷是为利,后来发现七少爷要真是为了利,便不会出到白蜡三十一支的价钱。人不为利,便是为名了。七少爷身为宁氏子孙,声名早就在外,名气太甚,过犹不及,以七少爷的聪慧,由我道出来,便是班门弄斧了。”

瓦罐的水沸腾了,宁毓承拿布巾裹住把手,提起倒在茶盏中,神色淡然,姿态闲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