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毓承站在那里,望着崔老夫人的背影,她已经上了年纪。走路时步履缓慢,每走几步,双脚要并拢,手撑在腰上歇息一阵。
夏夫人曾说过,崔老夫人年轻生养时落下了病根,腰与腿脚都不好。崔老夫人有乳母婢女伺候,在宁毓承看来,她并非只是生养时留下的病根,而是长久以来的积累。
比如钱夫人夏夫人江夫人,她们皆如此,衣食无忧,只是过得并不快活。
比起其他平民妇人,要下田种地的妇人来说,她们的日子要好上不止十倍百倍,应当满足才是。
在宁毓承看来,苦便是苦,不应当拿来比较。她们本不该这样,男人同时拥有妻妾,用世故规矩来规劝她们,让她们以为这是天经地义之事。
皇家争帝位兄弟反目,刀剑相向你死我活。平民百姓家兄弟分家,争产打得头破血流屡见不鲜。
且不提人性,单从利益方面来言,便永无可能。
宁礼坤能做到吏部尚书,他肯定看得透人性。宁毓承反复琢磨着崔老夫人的话,不禁神情微震。
人会心存侥幸之心,以为自己是例外。
宁礼坤会以为自己是例外,而他自己呢?
以为自己看得透彻,清楚,所行都是正道。当享受众人的赞誉太久,被碰上高台成神。最终可会始终保持清醒,永远记得,自己只是活生生,有血有肉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