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驼背紧闭着的眼,突然一下睁开了,死死盯住了皮袋子。他努力蠕动,手臂始终抬不起来,喉咙呼哧,几近癫狂道:“还给我,还给我!”
宁毓承将皮袋子,塞回了他的破皮袄中,轻声问道:“可能活下去?”
黄驼背渐渐平息下来,他争着浑浊的双眼,仔仔细细打量着宁毓承,急促且坚定地道:“能!”
“起来,你快出去。”宁毓承站起了身。
黄驼背挣扎着,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。他颤巍巍跟在宁毓承身后,走出牢房,来到他平时当差时,经常出入的角门边。
角门开着,黄驼背停住了脚步,回头对宁毓承道:“我记得你。你让人给了我食物,褥子,换了干草。你是好人。”
“走吧,活下去,以后别再惹出这种事。”宁毓承挥挥手,再次道:“活下去。”
黄驼背裂开嘴笑,眼角的泪从伤痕密布的脸上流下,朝宁毓承躬身到底,走出角门,没入了黑暗中。
宁毓承望着那团黑暗片刻,转身朝外走去。到府衙外,他站在马车边与徐先生道别,道:“这般晚了,还劳驾先生,多谢先生相助。”
徐先生没有做声,抬眼望着黑漆漆的天际,几颗稀疏的星辰在闪烁。
于天家,于权贵,他算得什么呢?
想到这些年来,从读书到出来做事的无奈,黄驼背
的凄惨。
在贺道年等人看来,是他们的没本事,他们活该。徐先生喉咙哽住,突然长揖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