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四通愤慨不已,抬腿欲将再踢,宁毓承扬声拦着了他,朝牢中走去,道:“你出去吧。”
贺道年一直不动声色瞧着宁毓承的反应,见他走进大牢时,脸色开始有些苍白,以为他被吓住了。
正在得意时,宁毓承又走了进去,贺道年有些琢磨不透了。
宁毓承要了盏灯笼,绕
到黄驼背的面前蹲下,抬起手上的灯笼,凑近他的头。
兴许是灯笼光线刺激,黄驼背不顾脏污,头向干草堆中埋进去。
在一晃间,宁毓承看清楚了黄驼背的脸。沧桑,伤痕累累。整个人与这堆干草也并无甚区别,贺道年鄙夷得没错,他就是蝼蚁。
无论贺道年说得再好听,经史子集上亦处处可见的圣人言,比如“民贵君轻”,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”等等,皆无法改变一个事实。
黄驼背就是实实在在的蝼蚁,“民为邦本”这句话亦没错,若没蝼蚁贱民们卖命劳作,谁来奉养君臣士绅?
宁毓承什么话都没问,他缓缓站起了身,转头打量着牢房。
这是他两世都未曾见过的人间地狱,这间地狱,几乎为没权没势的穷人而设。
大齐律中,并无判几年刑的处置。一般百姓犯事时,会先关进大牢震慑,一般会判杖刑,打罚之后就放了。在发生命案等恶劣案件,官府判罚砍头时,因为要经过大理寺与刑部的核实,需要关押得长久一些。还有另外一种刑法,则是判流放,流放基本是苦寒贫穷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