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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杂院嘈杂,尘埃飞扬,孩童们追逐笑闹,汉子们说着荤话,有好些人偷偷朝他们打量。

这些天的日子仿佛戏台上的荒诞剧,自从张氏去世,帮忙的亲邻热情中带着幸灾乐祸,就如他们此时窥探的眼神一样。

家中逼仄昏暗,弟弟木讷呆怔,陈淳祐无论伤心愤怒都得憋着,他此时再也受不住,急转身跌跌撞撞朝外走去。

宁毓承愣了下,牵着驴跟在后面。斜阳洒下来,陈淳祐瘦弱的身影,在地上拉得格外细长,摇摇晃晃,仿若一颗杂草。

离大杂院有一段路了,陈淳祐的脚步终于缓慢了下来,他没有回头看,努力拧着脖子,与身后的宁毓承说着话,一边去看他牵着的驴。

“从这里下去就是月河。”陈淳祐指着前面的岔路,“这边没石阶,人少,他们都在前面一段洗刷。”

宁毓承扯了下缰绳,老驴跟着走快了些,驴蹄踢哒,陈淳祐忍不住又看了眼。

“走路太热,路近,骑驴正好。”宁毓承解释道。

陈淳祐道:“七郎骑驴上学,学堂断无人敢笑话。”

明明堂的确没人笑话他,反而看到他骑驴,张春盛他们跟着学,也买了驴骑着上下学。

陈淳祐一向走路上下学,他买不起老驴。如果是他骑驴,明明堂规矩森严,学生不敢明着欺负人,但他势必会遭来无数的白眼奚落。

宁毓承听出了陈淳祐话中的悲哀,他与上次见到的大相径庭,此时充满了愤怒戾气。

如果宁毓承跟陈淳祐一样穷困,连驴都买不起,他肯定不会觉着骑驴是洒脱无所谓,当然也想要骏马。

月河波光粼粼,对岸古树参天,隔着高大的围墙,只看得到重重院落的飞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