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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进士亦或同进士,只是取得一个身份。从吏部获得敕牒,与官员品级相等的牙牌,即派官的诏书,委任状,在吏部录名,方算是真正出仕为官,从朝廷领到俸禄。

宁悟明在信中提到陈全进,他从放官钱的人手中,前后共计借得近万贯钱,得了西北靠近边陲陕州府睢县的县令。不日便会从京城归乡,前往西北赴任。

下县的县令品级为正八品,所有的俸禄加起来,一年约莫两百七十五贯。陈全进借贷近万贯,不吃不喝,得要三十六年才能还清!

陈全进能借到这么多钱,借贷的人也不怕他还不起,里面的缘由,宁毓承一想便心情沉重。

此时,他反应过来,自己先前从陈家出来,为何会觉着难受。

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。老鼠也想拼命往上爬,老鼠们并无别的出路,士农工商,士在前,其余的皆依附士,若无士的庇护,其余的皆为空谈。

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,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。祖宗做官,自发保佑了后代子孙。上升的路上,真正的穷人们,犹如千军万马中的老驴,可叹可怜可悲。

宁毓承放下信,沉默着前去铺纸写大字。宁礼坤见状,想到他天文历法考试的成绩,目露赞许道:“难为你还记得功课。”

宁毓承并未辩解,他并不是为了写功课,写大字,是为了平复心情。

宁礼坤凝望着宁毓承,道:“先前二郎前来,很是激动与我胡言乱语,说是你说得对,是世俗规矩有错。你究竟与二郎说过了什么胡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