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,她锅里烧的那一把掺着黑面的面粉糊糊,就是这几天帮人洗衣服别人匀给她的。

揭开锅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李珍珍的脸上瞬间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伸出那双粗糙得如同树皮一般的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,轻轻地搅拌着。

由于长期处于吃不饱还要干体力活的状态下,李珍珍的眼窝早已凹陷,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变得消瘦,颧骨高高地凸起,整个人干瘦如柴。

再加上西北海拔高紫外线强,李珍珍的皮肤也是变得红里透着黑,远远看过去,很像被风干后的蛤蟆。

吃了饭,李珍珍也没那么多讲究,只擦了擦脸就脱了鞋躺在大通铺上面。

睡在硬板床上,她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除了累就还是累,整个人都是麻木的。

望望着窗外那片荒凉的土地,李珍珍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,她的眼底就燃烧着熊熊的恨意,无法平息。

她恨她爸,为什么要去搞破鞋。

又恨她妈,为什么气性要那么大,就不能忍一忍。

要是能忍一忍兴许就不会被她爸推下楼摔死,自己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。

她更恨乡下的李老太,竟然把她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来受了这么多的苦。

想着想着,她又恨起了宋老太,自己都那么低三下四求上门,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她这个外孙女,庇护她一把?。

要说最恨的,那还是宋楚楚!凭什么相当的年纪,所有人都拿她当宝。

每天这些回忆都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剑,在刺着她的心脏,折磨的她整宿整宿睡不着,简直比死还难受。

抬手摸摸眼角,早就湿凉一片。

在忍忍,在忍忍,李珍珍暗暗在心底给自己打气,这次只要自己能抓住机会嫁给那个当兵的马朋,成了军人家属,或许眼前的这些苦日子就全都可以迎刃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