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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在梦里,她带着父兄已死的绝望独活了月余。

前世太苦了,那些人将她骗得好惨。

还有……萧越好狠的心。

一剑穿心的剧痛仍在。

枕边画卷上隐隐透出采莲少女的灵动,乔婉眠却仿佛看见宴厅青玉砖里自己无力挣扎的倒影。

她抬手便将它丢进火盆。

纸张触及烈焰的刹那,胸口被匕首贯穿的伤口也跟着灼痛。

她心里的什么也随着这画被火舌吞噬了。

画卷在热浪里蜷成灰蝶,明灭火光中,她看见了萧越那只极好看的手。

今生珍而重之轻抚过她眼角的指,前世却握过刺穿她心脏的短刃。

诧异目光里,她强撑着笑道:“只是个噩梦,竟将你们也吓到了,真是对不住,都回去接着休息罢。”又看冬花,“有水沐浴吗?”

众人散去,惟余安神香与蒸腾水汽交融在静谧香闺。

乔婉眠将自己沉入水中,指尖抚过胸前平滑起伏的肌肤,才惊觉胸口冰凉的匕首此生从未出现过,从醒来起就撕心裂肺的巨痛只是她脑中错觉。

纵是知晓痛感源于心结,她还是无法控制胸口不断渗入的森森寒意。

匕首已长入血肉。

又因已知萧越不仅没杀,还重用她父兄,乔婉眠再想到萧越时已没有彼时的仇恨,只是杀身之痛始终萦绕,前世死得太冤,她控制不了对萧越的怨恨。

其余骗过她的人:司礽、萧虔、三皇子甚至柳三娘,今生都没什么机会接近她。

她不能为前世的自己莫名向今生的他们复仇。

可她又确确实实体验了一遍前世之苦,当真是“糊涂人受糊涂气,吃糊涂亏”。

思及此,那张秾丽但柔顺的小脸竟浮上一层冷艳自嘲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