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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营地都陷入死寂,人人面面相觑。

萧越立在原处,表情隐在阴影里,沉默着。

乔婉眠直觉知道,林之恐怕没有说谎。依他所言,林老将军当年是主动抛却西原的,甚至连足数的守军都没留下。

原来当年与齐人苦战的,竟只三万镇西军!

“好不容易等到萧问川领兵回援,他却不愿为百姓报仇,只是威慑齐人退兵,划归直山为界,而后又带走了所有兵马,为李氏拱卫开阳!只留给林家几千残兵,和至亲们拼不齐的尸首……”林之的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悲凉。

“我们父子,苦心经营二十载,忍痛维持着萧问川的英雄形象。萧越小儿,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!就是为了百姓心底有个盼头!”

四野寂静,唯有心中的浪潮久久不退。

乔婉眠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锁在秋风中那道沉默的身影上。
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萧越的信仰正在崩塌。

林之继续道:“为不让那些恶犬知晓西原无兵,我只能装作兵力充沛,给齐国权贵的私矿送人。”

“唯有喂饱了恶犬,它才不会半夜扒你家柴门!”

“为守这烂摊子,我不能向谁说半个字。对内得瞒,对外要瞒。西原的青壮二十年前就要死干净了,都向我要人,我去哪捏人?”

“这西原今后爱谁管谁管,老子不干了!哈哈哈哈!今夜我说出真相,最迟半旬,齐国定会再挑事端,届时我且在地下看你如何应对。”

“兄长!你们战死,倒是解脱!我呢?这场噩梦,整整耗了我二十载!”

林之的语调逐渐癫狂,“有谁记得?上万人中,唯我一人!唯我一人夺了武状元!有资格走五百级青云梯,自正恪门进內殿。”

他又笑,笑声中带着无限的凄凉与不忿:“人道洛阳花似锦,偏我来时不遇春。”(注)

萧越始终握拳沉默,化作浪中一块礁石。

他崇拜了二十年的祖父,并非他美化中的完人。

盲目的信仰,使他忽略了许多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