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微微漾,拂过水面的夏风吹进屋里,再经过冰鉴,凉丝丝,舒爽非在芜阁中可比。
乔婉眠惬意许多,满足地眯着眼想,难怪富贵人家都喜爱这般渡夏。
这是纯粹的享福。
她看向仓外划船的萧越。
月光并两岸的通明灯火照似乎格外偏爱他,给他身上镀了层半透的光晕,身上的月白广袖随他的动作拂动,姿态从容而矜贵,不费力似的。
另一艘船上四个小厮满面汗水与油光,喘着粗气划一艘差不多大小的船擦肩而过。
乔婉眠同情地挪开目光,暗叹萧越确实继承了萧老将军的力气。
这一截水道不算宽广,画舫轻舟有些密集,个别大些的船甚至需要早早避让着,免得狭路相逢。
其他船上的人多在甲板上饮酒赏月,也有人叫了花楼女子,边唱边舞,但比起月色,最吸引乔婉眠的还是与她隔着飘渺烟波的岸上繁华。
“很喜欢?”
萧越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耳边炸开。
乔婉眠浑身一震,险些叫出声。
她极快极隐蔽地嗔了一眼萧越,“喜欢什么?”
萧越:“喜欢开阳城的富贵繁华,十里长街。”
“喜欢的。”乔婉眠认真点点头,“婢子没怎么见过。”
“你是想与乔祺留在开阳?”
乔婉眠才反应过来,自己坐在椅子上,而萧越还站着,忙站起身,边倒茶边说:“婢子也很想去西原看看。”
看看……只是看看?
萧越咀嚼着那两个字,莫名酸涩,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懒散坐下,让船在河上随波。
他扬扬下巴,示意乔婉眠坐到对面,而后道:“将帷帽摘掉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