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,耳朵里的嗡鸣声让乔婉眠几乎听不见自己说话,余下的话似乎是喊出来的,“朝廷又不听我的,是他做错在先!”
张氏没想到乔婉眠能爆发出那么大力气,被推得后退几步,指着她又要开骂,被堂兄司礽拦住。
司礽对张氏道:“母亲,此事与妹妹无关,您先去照看爹爹罢。”
复而转身看向乔婉眠,见她衣料华贵,提着的食盒工艺复杂,又出现在萧越府衙门口,心中有了推论。
他温和颌首道:“眠妹妹,家中遭逢巨变,母亲情绪不好,你别放在心上。是司家对不住你们,日后有我替父亲偿还。不知你现在一切可好?可有容身处?”
乔婉眠并不知司见山的恭敬不过是先敬罗衫,他的诚恳让乔婉眠翻涌的怒气生生堵在胸口,正犹豫怎么回应时,金吾卫将犯人押解完毕,号令闲杂人等将路让开。
人群开始挪动,司礽等一面想跟随司文囚车,一面想在乔婉眠身上寻些门路,两相犹豫。
再一回头,她已经消失在人海中。
大悔。
囚车辘辘前行,乔婉眠抱着食盒藏在树后,确定司家人走远才站起身。
腿软得厉害,手脚冰凉颤抖,但今日她还算争气,一直憋到队伍消失才冒出眼泪。
从母亲病逝那日起,那些人就只是陌生人了。但事到临头,她也不舍娘至死都惦记的娘家没了。
她擦干泪,整理好衣裙,走近守门的侍卫,哑着嗓子道:“大人,我是萧大人府上的,为大人来送吃食,可否放行?”说着,将萧越给她的腰牌递去。
侍卫查验过后,带乔婉眠入大理寺。
大理寺常年被无望与痛苦浸润,铅黑的墙面像是随时要森森然从四面倒塌到她身上,连花圃中的花草都了无生气地垂着枝缩着叶。
路越走越窄,越走越偏,逐渐连忙碌办公的官吏都不见一个。
倒是一脸杀气按着刀的人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