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在同姜氏做夫妻的这十几年,他竟会那般狠得下心来对自己同锦娘的儿子。
如今再回首过去,只觉那段时间的自己简直不像自己。
不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儿,像是另外一个人做的。像是自己被附了身,被强行按头做出来的那些事。
可那些事又的的确确是自己做的,抵赖不得。
既想不通,吴兆省也不愿再去细想,只是接了冯桂花的话说:“是我对不起锦娘。”
“你何止对不起锦娘!你对不起很多人!”冯桂花是炮仗脾气,性子冲。但此刻,见眼前男人如此,又觉得他或许心里真的后悔了,也就算了。
“大郎给你的信中说了什么?”冯桂花暂时放下旧怨,好好的同吴兆省说起话来,“可是叫你带着三郎和莲娘入京去?”
想起正事来,吴兆省倒是暂时收起了对往昔的追忆,立刻正色说:“正是。”然后看向一旁张书文,“另外,也提了书文侄儿。大郎如今供职于工部,说欣赏书文侄儿手艺,想问一问书文侄儿可愿意一同入京,或可谋得前程。”
吴容秉供职工部,虽从底层做起,但手中也有一定的权势。
而且,张书文精通匠活,乃难能一见的人才。这样的人才,与其留在富阳这小地方继续被埋没,倒不如去京城谋得个机会去。
这于张书文来说,是个很难得的机会。
但为难之处在于,父母在,他不能远游。
何况,他还是家中独子。
所以,只激动一瞬后,情绪又平复下来。
反倒是冯桂花,立刻拍板说: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你吴大哥让你去了,你怎么不高兴?”又指责儿子,“你以为谁都能有这样的机会的?还不是你吴大哥看你老实本分,又同他是自幼的交情,这才偏爱于你的。你但凡有骨气些,就给我进京去,好好闯出名堂来,不辜负了你吴大哥对你的一片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