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页

潘县令倒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,虽忙,但听说来人是吴容秉的父亲,也就挤出了时间来见。

“前些日子,我才见过容秉。说实话,他能重拾信心,选择继续读书、考学,我很为他高兴。不过,你也别生气,县学这件事做得虽无人情了些,但站他们的立场去看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来,喝茶。”潘县令亲自送了茶去吴兆省手上。

县令面前,吴兆省自是不敢蛮横,只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。

“学生自己来,学生自己来。”吴兆省站着接过杯盏后,才又坐下。

“大人您说的这些,学生心中都明白。但学生气的不是他们不顾旧情,不肯为我儿子当保人,学生气的,是那徐教谕事后的故意羞辱。我儿子好不易才重新拾起的信心,若是被这一羞辱,辱得再一蹶不振怎么办?他那样的打击一个求学上进之人,是身为一个老师该做的吗?就这样的品性,还为人师表?”

说到激愤之处,也有些豁出去了,于是继续道:“我知道,每次秋闱考,县里压力也很大。每次杭州府里能中举人的,拢共就那几个名额在,肯定都想让更有机会能高中的人上。县里也想咱们富阳县内,能多出几个举人老爷,以好把其它几个县比下去,在杭州府里露个脸。”

“可我儿子书读得是好的,不就是腿脚上有些毛病?怎就知他一定考不中。”

又拍胸脯保证说:“大人,只要您能让我儿子去考,他一定能考上。”

潘县令捋着下巴的一把山羊胡,仍是一副好脾气的劝着吴兆省。

“你且消消气。”倒也答应了他,“这样吧,我答应你去找县学里的老师,劝一劝他们。但我也只能说去劝说一番,希望他们能给容秉一个机会。至于他们听不听我的,就不知道了。”大燕朝廷一直礼重文人,所以多年来早形成的规矩,县学不受县衙管束。

县令可以提意见,但却不能取而代之,做县学的主。

而能有这样,吴兆省已然十分知足,又哪里敢要求县令一定把事情办得成。

于是,立刻起身,谢道:“学生多谢大人。多谢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