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钱表姑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后,江来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泪流满面。
他这人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喜欢夸张一点,这次哭,却哭得悄无声息。
紧紧拽着手上的书包,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。
这个年,有人过得很开心,也有人过得不顺心。
比如洪永祥,吃年夜饭时,全程都在被催婚。
又比如张四爷。
今天,张四爷把外头的女人孩子带回家,憋屈了许久的张夫人再也受不了,跟张四爷吵起来,把摆满年夜饭的桌子都给掀了。
张庄茂站在张夫人这边,和张四爷的外室吵架,而张四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敢得罪张四爷,又厌恶张四爷在外面的孩子,两不相帮,以至于张家格外热闹。
而在上海以外的地方,这个年也有一些人,过得与众不同。
北京。
一个在北京求学的年轻人,因路途遥远以及路上不安全,没有回家过年。
他这样的学生有很多,因而有人组织了一些学生一起过年,但他不喜欢热闹,就没有参加。
他在除夕的前一天出门,从少数还开着的铺子里,购买了一篮子的食物,又进入一家书店。
这个年,他打算独自在家看书。
他进书店的时候,书店老板正在整理书架,将一套套新书搬到书架上。
“老板,有上海来的书吗?”这人问。
北京也有不少印刷社,但这里毕竟是北京,某些书,印刷社是不敢印刷的。
上海那边却不同,一些位于租界的印刷社,什么都敢印刷,还有人敢骂实权的军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