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乱无章的思绪,直如纤纤细索,将沈矜困绕其中。
即便这般,她还是争辩了一句:「妾……听不懂侯爷在说什么!」
听不懂?聪慧如她,怎么会听不懂?
陆沉舟气极反笑,按住沈矜的手道:「你不必在本侯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,德光元年,若是你我去靖南侯府为老侯爷贺寿,如今结为夫妻的便是你我,而不是你和薛怀悰!我知你心里恨定国公府亏待你,可那都是误会使然。沈矜,你相信我,从此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丝毫委屈了。」
她为什么要恨定国公府,为什么要相信他,还有她为什么要受委屈?
沈矜不解地盯着陆沉舟:「侯爷说当日你我去到靖南侯府贺寿才可有缘结为夫妻,可如今不单妾没有去过靖南侯府为老侯爷贺寿,侯爷不是也没有去过吗?侯爷心中既从一开始就有了定夺,何故又来寻妾的不是?妾自嫁入薛家,与薛怀悰夫妻恩爱,相敬如宾,即便到今日也不曾后悔嫁给薛怀悰,何来委屈可言?再则,妾为人妇,侯爷为人夫,你我二人并无其他纠葛,侯爷要妾相信侯爷什么?」
当然是要她相信他……
陆沉舟张口结舌,他欲要沈矜相信他会待她以赤诚,会爱重她终生,可他知她不会信的。
罗敷有夫,使君有妇,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远不止一个薛怀悰!
但纵使如此,他还是心有不甘。
陆沉舟攥了一攥拳,垂眸看着被沈矜撕成碎片的放妻书,一字一字,缓缓说道:「你若是担忧离开薛家之后无处可去,本侯可以为你安排。本侯在城外有一处别庄,景致优雅,别有意趣,是仿着江南园林所建,你长于苏州,本侯料想你应当会喜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