孰料,沈矜竟会这般大胆,等不来大人们的应允,居然要击鼓鸣冤。
他匆匆赶上前夺了她的鼓槌,只来及斥责她一句:「你可知若要击登闻鼓,必先廷杖三十?」
三十廷杖,别说是沈矜,便是他,恐怕也受不住。
沈矜何尝不知敲登闻鼓的规矩,可她如今除却舍得一身剐,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她高昂起头,脂玉一般的面庞上,两只眼睛仿佛清泉,澄澈无比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:「还请侯爷将鼓槌还给妾身,倘或朝中无人为怀悰申冤,妾身哪怕是敲破登闻鼓,也要上殿见官家!」
「你!」陆沉舟想不到她如此铁骨铮铮,倒与她今世那个不怕死的夫君不相伯仲。
他攥紧了鼓槌,情知她说到做到,一时之间反而不敢将鼓槌放回去,沉默了片刻,才微微垂首向她道:「你曾救过沉鱼一命,本侯说过,将来但有差遣莫无不从,今日就当本侯还你一份人情,帮你去见一见薛怀悰。」
他是御史中丞,自然有法子进狱中,沈矜大喜过望,不禁屈膝拜谢下去:「妾身多谢侯爷搭救之恩。」
「搭救算不上,一切都还需本侯见过薛怀悰再说。」
陆沉舟稍稍侧过身,没有受她这一拜。
他是重生过来的人,看形势一向比别人更深更远,知道官家之所以盛怒,是因为要求改革的牵头人早已不再是吕相,而是官家。
抨击吕相,便是抨击官家。